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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到家附近的雜貨店去買東西,一個手扶著助行器、年紀絕對超過八十歲的老太太,步履蹣跚地也走進來購物。我挑我的東西沒有特別注意她,但後來發覺他不斷地詢問顧店小姐東西的價錢,雖然都有標示,但她顯然看不清楚,就一個一個拿起來問。小姐一開始也耐心的回答,但後來漸漸開始不耐煩了;我一點不怪這位小姐,老太太走得慢在店裡慢慢挨慢慢晃,然後拿著東西的手抖著抖著,問話又很慢,然後又不斷拿起一個又一個的商品來詢問,小姐又嫌她拿回去擺太慢,並且看似已經記不清手上的商品是從哪個貨架拿來的,所以必須幫她將東西拿回去擺放。這樣的事情連續重複個十多次,任誰都受不了吧!

 

終於,老太太挑了兩樣東西,一包餅乾一個罐頭,在櫃檯前結帳。這又是一個花費比一般人時間要長很多的動作,因為她掏錢包無敵慢。然後終於掏出來,光是要拿出裡面的錢慢慢數對數字,我這個不長鬍子的人等到鬍子都長出來了。然後再加上一個轉折是她不願意花錢買塑膠袋,店員耐心的跟她解釋現在塑膠袋不能免費給,如果需要的話必須購買;這件事老太太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不斷地詢問:「可是,我要袋子裝啊!」「給我一個袋子,為什麼要錢?」年輕的店員小姐台語又不是那麼靈光,難以用台語跟這位八九十歲的老太太說明政府在推行的減塑環保政策,兩個人又折騰了好幾分鐘。我排在後面等著,並不生氣(因為今天工作結束不趕時間也完全沒別的事了!如果趕時間的話應該會抓狂吧!),只是感傷地看著這個場景。

 

終於老太太結完帳走出去,輪到我結帳了。但走到店外的老太太突然又回頭喊說她要買擺在店外的雞蛋,然後開始挑撿。店員臭著臉抓起一個袋子走出去,對老太太喊說:「我來拿,你不要弄破。」終於替她挑了雞蛋,秤了重,然後又是漫長的掏錢找零錢的動作。終於,店員小姐回到櫃台前,像是自言自言又像是在對我說話:「歐!真的會被她搞死......」

 

我本來想講話,後來話又吞回去沒說。我心裡想講的是:「如果我能夠健健康康的活到老,將來我可能也會變成那個樣子。如果小姐你能夠健健康康的活到老,那麼將來你可能也會變成那個樣子。」

 

我們都想長壽,但長壽的意思就是變成老人。老人不可避免的思慮變慢,行動變慢;也除非你是王永慶工作到很老,否則退休以後人生無所事事,整個環繞老人周圍的時間感都變慢(也沒有快的必要了),跟比較年輕人就再也難以和諧的同步了。

 

所以呢!初老的我看到已經很老的老人,覺得好害怕。我希望自己能夠活到老,但是又害怕活到老如果也變成跟這個世界完全不能同步,成為人人眼中慢吞吞煩人的老人,那又該如何?

 

人類剛出生是完全無助的,需要別人褓抱看護,慢慢的長大。而到最後人年老之後,在體能上又會慢慢變回幼兒甚至嬰兒的狀態,又成為需要他人照顧扶持。在年輕時甚至在中年時,可能很難想像自己重新回到幼兒的狀態,但這就是生命的循環;令人害怕戰兢的生命循環。

 

只能努力鍛鍊,希望自己:一能夠活到老年,二在老年時維持健康維持能自理的時間更長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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