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我一直很喜歡小孩子,不論是還不會走路的小baby、剛會走牙牙學語的中baby、天真浪漫幼稚園的小朋友、好奇問題多的國小小學生等,我都超級會跟他們互動跟他們玩的。國高中開始在教會就經常幫忙照顧小孩小baby,我有很多對小baby很有用的小技巧小動作等等,互動幾次很多小baby都會主動要給我抱抱;而大一點的孩童,變魔術陪打球說笑話等等,總能唬得他們一愣一愣很高興,纏在我身邊要跟我玩;很多爸媽都很驚訝我怎麼那麼會抱小孩逗小孩跟小孩子玩在一起而且樂此不疲。

 

這樣的情況延續到我自己有孩子了,而且是四年裡面繃出了一男兩女三個孩子;我當然沿用本來就會的那些技巧,經常陪我的孩子(或者該說是孩子陪我)玩得很開心。三個孩子還小的時候,我還在學校教書,一個禮拜上三天課,沒課的時候(然後我太太要出去上課,我們教課的日子會排成剛好錯開,家裡總有一個大人,這樣就可以自己顧小孩不用找人帶)就是我當保母的日子,在家餵食玩遊戲或者帶去公園玩耍等等,開心的一天經常感覺一下子就過去了。

 

等到三個孩子長大了,而孫子還要一段時間,跟公司同事的小孩也玩得很好。在adidas上班時同事的女兒晶晶被媽媽慫恿開始叫我阿公,我也甘之如飴,就當作預習吧!每次晶晶來公司等媽媽下班,我這個阿公都可以跟他玩得超級開心。

 

adidas同事女兒,叫我阿公的晶晶,好久不見了

 

我以為我會喜歡小孩子一輩子,也開始想像我自己的孫子會是什麼樣子,但最近幾年,事情卻開始有一些變化了。我越來越害怕小孩,甚至到了討厭小孩子的地步。

 

走進捷運車廂,發覺有孩子,那麼就換一節車廂搭吧!不幸的是我常搭的木柵內湖線每節車廂不相連,我還得退出車廂在車門關上之前趕到隔壁車廂;更不幸的是因為終點站是動物園站,所以搭木柵內湖線的孩童很多,常常換了車廂裡面還是有小孩,而且他們搭到最後一站不會比我早下車……

 

上到公車,碰到帶著小孩的媽媽,那我走到後面去站吧!但有次上車後下一站上來30個幼稚園的老師跟幼童,整個公車車廂轟隆的聲音我忍受了兩站受不了,按鈴衝下車多等10分鐘搭下班車。

 

進到餐廳,服務生帶位坐下,隔壁桌是有小baby的一家人,「對不起,請問有沒有其他的位子?」我眼睛不好意思看向隔壁直接詢問服務生。

 

 

其實不是真的那麼討厭小孩,也不是孩子可不可愛的問題。但年紀變大了之後,不知道是不是神經系統起了變化,我變得很怕吵,很怕小孩子大聲嚷喊跟尖叫;不,應該說,很怕所有人大聲嚷喊跟尖叫,但因為一般情況大人們不會太大聲跟尖叫,所以小朋友就變成我的困擾。

 

我所居住的社區有一個漂亮的中庭花園,天氣好的時候下午經常有小朋友會在這裡玩耍。有些孩子嗓門簡直像喉頭裝了叫賣擴音機,遊戲時聲音迴盪充滿整個中庭;不論現在玩到比數幾比幾,或抱怨時說「這樣子我不跟你玩了啦!」(請用比一般人高八度說這句話試試看!我好希望你就別跟他玩了,趕快回家吧!),我在家裡門窗緊閉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偏偏我不是一般上班族所以白天常常在家一整個小午,逃無可逃到最後變成每天都希望深坑下雨,那麼孩子就不會出來玩……

 

我覺得很奇怪的是,這些孩子的家長你們都在幹什麼?不管是在捷運、公車、或餐廳裡,孩子一般都是跟家長在一起;在我家中庭的話,我假設孩子的家長在同一社區的家裡也聽得到吧!你們對於子女發出這樣子的噪音沒有任何的制止,也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嗎?

 

 

年初二晚上從台中搭高鐵回台北,直達車,短短49分鐘的車程。我前面一排坐著一對夫妻抱著一個嬰兒,旁邊還坐著祖父,祖母坐在後面幾排。上車沒多久小嬰兒就開始哭,越哭越大聲。我想這是餓了渴了尿布濕了總能夠解決吧!但答案是這對年輕夫妻解決不了。Baby的哭聲越來越大,哭到簡直是撕裂肝腸的撼動整節車廂。所有乘客都探頭探腦露出不悅的神情,因為晚上九點多了,多數乘客都在閉眼休息,但這個小baby完全不累,持續將他高亢的哭聲充滿整個車廂中。

 

是說這是高鐵,這不是飛機啊!如果是飛機我們就認了,在飛機上還能去哪裡呢?但高鐵很容易吧!就將嬰兒抱到兩節車廂中間的走道,隔一道門就不會吵到別人了吧!而且起來走一走對嬰兒的安撫應該也有幫助,但是我(跟全車的人)等了5分鐘、10分鐘、15分鐘、20分鐘,這對夫妻始終無法安撫這個baby,也始終沒有要起身抱孩子離開車廂的打算。因為我的座位只差一排,所以我聽得到年輕爸爸不斷低聲的跟嬰兒說「好啦!不要哭了啦!」,「好了啦!快到了啦!」,「別哭了啦!我們快下車了啦!」

 

但問題是,他說話的對象是個不到一歲的小baby啊~

 

我一直想說要不要(強壓怒火但好聲好氣的)上前提醒他們是不是可以把嬰兒抱出去?但是又覺得一定要我去當出頭鳥嗎?如果年輕人是混流氓的怎麼辦?如果坐在旁邊的阿公是顏清標之流的我豈不是惹禍上身?

 

我兩手用力摀住耳朵,希望能夠得到安靜,但前排持續傳來呼天搶地的哭聲,手摀的好麻而哭聲還是一直滲進來。

 

兒子貼心的從後座遞給我他的iPod跟耳機,我找到rock & roll然後放得大大聲,但兒子用的不是全罩耳機而是耳塞式耳機,拿來對抗這位哭聲震天的魔童簡直是螳臂擋車,我又撐了3分鐘,聽了兩首節奏完全被哭聲打斷的70年代搖滾老歌,然後我將iPod還給兒子,毅然的起身走到前排。

 

終於看到這對夫妻的臉孔,「年輕,沒有經驗,無知」寫在臉上,大約七、八個月大的小baby還抱在爸爸的懷裡,過年期間寒流襲台,baby身上可能穿著五、六件裡衣然後再加上厚厚的外套類,腫得像個脹滿氣的米奇林寶寶,眼睛滿是淚水但頭上滿是汗水,這這這……這位爸爸,高鐵車廂裡面沒這麼冷的!你給他穿太多了啦!拜託,難怪哭得那麼大聲。

 

旁邊的阿公,看起來就是一個…….不像顏清標……的普通阿公,但厲害的是嬰兒持續哭鬧的整個過程,他就一直漠然的坐在一旁完全無動於衷不受干擾。

 

然後是媽媽,就一直在滑啊滑啊滑個不停,完全不管滿頭大汗的小baby跟束手無策的老公。

 

我(客氣的,語氣沒帶著怒意)對抱著嬰兒的爸爸說:「先生,這樣子的干擾實在太大了,整車廂的人都無法休息,是不是將孩子抱出車廂到走道去?」但心裡的OS其實是:「XXX,你們夫妻跟這位阿公耳朵都聾了嗎?這麼吵你們真的受得了嗎?你們有沒有一點公德心啊?鄰居還要睡覺耶!」

 

這位爸爸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對懷中還在狂哭中的小baby輕聲說:「你看,我們好丟臉喔!」然後終於施施然起身,抱著孩子走到車廂外。剎時間,整個車廂突然從像是從KTV包廂變成K書中心,完全的靜寂無聲。

 

我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三個孩子用讚許的眼光看著我,後方幾排也有不少乘客用眼光跟我致意。我坐下,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情,開心的享受片刻的寧靜。

 

真的是片刻。

 

大約過了3分鐘,車廂的廣播響起,「我們將抵達板橋站……」,爸爸又抱著baby進來(之前小baby好像是一站起來走出車廂就停止哭嚎了),拿起行李跟阿公還有從後面過來的阿嫲會合走出去,他們在板橋站下車,沒有再看我一眼。

 

到頭來我的努力只讓我的這趟旅程安靜了3分鐘,真的不該想太多更早就該勇敢的上前溝通的……

 

 

所以今天,又碰到了類似的情況,這次我的行動就果決了。

 

下午跟太太到星巴克木柵門市喝咖啡;進門後先找到位子,然後我才去點飲料。那是一張可以圍坐8-10個人共桌的大桌子,我們在大桌子的一角坐下。但等我點完飲料,發覺太太換位子了,我端著飲料走過去找到她,她說沒辦法,同一桌的小孩子太吵了。

 

我端詳了一下,在我去點飲料時,有一對夫婦帶著兩個應該是念國小的姊弟來坐在同一桌的另一端。如果只是單純的喝飲料吃蛋糕小聲的交談倒也無所謂,但這對姊弟隔著大桌子面對面,你一句我一句大聲的玩起了成語接龍的遊戲。特別是小男孩,聲音之大之高亢,我們換位子之後隔了好一段距離也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嗯……這句接得不太好啊!如果是我就會接……),應該是說,小小星巴克木柵門市裡面每個位置都可以聽到他的聲音。

 

隔了3分鐘,情況不僅沒有停止,同一個小男生笑聲、爭論聲、吵鬧聲還越來越大。而同桌的一雙父母親,漠然的滑著手機喝著自己的咖啡。

 

我走過去,面對那對父母說:「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請小朋友音量放低一點?」我接著望向小男生(讓他知道我是在說他)說:「或者兩個小朋友是不是換個位子坐到一起,玩接龍不用隔著桌子,就不用講那麼大聲嘍!麻煩你們……

 

兩個原本無感的爸媽這才警覺到孩子聲音太大了,低聲說:「你們太大聲了啦!」5分鐘後,媽媽帶著兩個孩子先行離去,可能去逛街買東西吧!留下爸爸繼續坐一個人看書,隔了一會兒才離去。而我跟太太還有所有顧客,得到了一段較為安靜,聽得到星巴克播放的音樂而不是小學生成語問答的時間。

 

 

我們自己帶大了三個小孩子,其實在他們比較小的過程中,有些不適合孩子的地方我們是儘量不會帶去的,怕孩子吵到別人當然是主因。但現在的家長感覺經常理直氣壯的帶著孩子出入自己想去的任何場所。

 

在五星級飯店吃喜酒看到一堆小孩到處亂跑地上打滾甚至上台完麥克風等大人完全不管無視,但那是比較歡樂不怕吵的場合,別撞到端菜的服務生被燙傷或被餐盤砸傷就算了。

 

在音樂會這樣的場合,雖然不是國家音樂廳,但還是認真的音樂會;帶著幼稚園的孩子進來,然後放任不斷扭動的孩子在座位上玩玩具車而且還不斷發出聲音,這就不太應該吧!

 

有一次在大稻埕延平北路的佳興魚丸店吃魚丸湯,那是一家空間非常狹窄的老店。一位年輕媽媽推著大型的嬰兒車要進到店中,但顧客多空間又實在太窄,整個店因此塞住。聽到這位媽媽一直抱怨一直念,「這麼窄嬰兒車怎麼放?也沒有坡道讓我推上來?這樣我們怎麼吃?」

 

拜託這是大稻埕巷子裡一碗45元的的魚丸湯耶!不是新光三越百貨或連鎖的麥當勞!孩子還小的時候,本來就需要有些犧牲,儘量不要出入不方便的地方,而不是要所有人配合你方便吧!(然後太太妳是沒有聽說過外帶這種事情嗎?)

 

而孩子聲音的問題,我只記得我們真的迫不得已要帶著三個幼兒去到餐廳或搭車,我們都是想盡辦法用玩具用食物讓他們保持安靜,真的哭鬧就立刻起身抱出去到戶外以免哭聲干擾他人,這應該是為人父母的基本常識吧!怎麼可能就隨他哭鬧大聲不去安撫,甚至還自顧自的滑手機(當然我們那時候是沒有手機這種東西啦!)不理會孩子的存在?

 

但不知怎的,最近幾年這樣子的父母親好像很容易碰到。也所以現在的我從過去最喜歡小孩子變成最討厭(害怕)小孩子。怕小孩子的吵鬧、怕小孩子的哭聲,怕小孩子無視任何場合的大聲說話。

 

但其實孩子們完全是無辜的,錯不在於孩子,錯都是錯在不教不管不關心的父母親。在難得一起出遊的時間,我們的小孩子值得我們全心投入,陪他們玩,讓他們開心,更要適時教導他們應有的禮貌和尊重,這樣的孩子將來才會是好公民,也才會是好父母。

 

當然,如果你的孩子還太小聽不懂不能教的話,拜託你抱出去好嗎!

 

我們家三個「大」朋友過年在台北火車站等車時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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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國小同學
  • 哇...果然不愧是我記憶中班長的模樣,正直、敢言。你碰到的困擾,我也深有同感,很佩服你的見義勇為。
    我是你以前敦化國小的同學,無意中逛到你的部落格,才驚喜發現我竟然和你同班過。很開心你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